太监们最是敬神信鬼,平日里敬香拜佛,说话都避讳着冲撞。夏公公和胡公公今一早就带着一帮侍女,诚心诚意地叠了几千个纸元宝。
院子里供坛前,叶勉点了三炷香,冲着昭怀太子梓宫暂安的方向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。
又从夏内监手里接过一篮子元宝,蹲在火盆前一个一个往里丢。
“殿下啊,我昨儿在灵前说话没个轻重,您别往心里去。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,不是给您听的......”
火苗舔着黄纸,灰烬飘起来,在夜风里打着旋儿。
叶勉揉了揉眼睛,“咱们殿下好着呢,活得比他爹都像爹啊......谁敢给他气受呢?”
庄珝也擎了三支香,朝西边拜了拜。
“叶勉年幼无知,昨日在灵前言语无状,多有冒犯,庄珝代他赔个不是,望昭怀殿下宽宥。”
庄珝拜完将香插好,也蹲下帮他烧纸钱,听着叶勉在那里叨叨咕咕。
“我们殿下也不是小白菜,他是个霸王花,吃人都不吐骨头,一口一个,嚼糖豆儿似的嘎嘣脆......”
庄珝失笑,轻斥道:“别皮!”
叶勉赶紧一本正经起来。
庄珝忍俊不禁,勉勉自打出了仕,年岁见长,却一天比一天淘气,昨日又惹出那档子事来。
皇舅舅因着今岁收了荣南王府好几笔“捐项”,没好意思来找他说嘴,可心里必定是有怨气的。
连叶侍郎也不得不做足姿态,“气”得那般模样,这么些年,破天荒登了公主府的大门,将叶勉唤出来后,抽出藏在袖中的鸡毛掸子,二话不说就揍。
这是未来的岳丈大人,他也不好叫侍卫去拦,只得自己替勉勉挡着,结果结结实实挨了几掸子。
庄珝心里也是窝火,他怀疑叶侍郎是故意的,八成几年前就想打他一顿了......
烧完元宝纸钱,叶勉站起身又拜了拜,嘴里念叨,“您要是想我们殿下了,给他托个梦就成,别亲自来。我们殿下也想您呢,您兄弟俩梦里好生亲香,可别再闹出这么大动静,怪吓人的。”
叶勉给昭怀太子烧了钱,赔了不是,这才心里踏实了,安安稳稳回去睡觉。
这一场蹊跷的大雪,引得宫内、宫外人心浮动,康文帝虽先低头哄好了东宫,外头朝野的议论却压不住。
朝上本就不少守旧古板的老臣,一心只奉中宫正统。
嫡出皇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