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傍晚,太阳下山,暑气却依旧没散,风都是热的。
庄珝的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对面,隔着车窗看着那边人来人往。
小区铁门大敞着,下班的、接孩子的、拎菜的,正一股脑地往里挤,电瓶车喇叭和一旁广场舞的音响搅在一起,到处都闹哄哄。
庄珝今天是来接叶勉回他身边的。
上一世在大文朝,叶勉和他都算长寿,俩人携手年年岁岁,共赴白头。
最后,是叶勉先他一步死亡,没有痛苦,却也毫无征兆......
那日一早,他握着他的手,百般轻哄,温声软语,却怎么都唤不醒他。
满府仆役哀恸欲绝,他虽深陷巨悲,心底却悄然生出一丝庆幸。
他的勉勉被他娇惯着宠了一生,岁月虽添了白发,性子却愈发如孩童般纯粹,一丝委屈都受不得。
若自己先走了,留他独自面对这世间孤寂,他定是受不住这般凄苦。自己在九泉下,纵是心疼入骨,急煞肝肠,怕也无可奈何。
庄珝原本以为,自己几日后要用些手段,才能去陪他。
可不过两日,他便知晓不必——原来人悲伤到肝肠寸断的地步,竟能真切地感受到,生命一丝一缕地从躯壳里抽离。
大文朝的帝王一生勤勉,为将大文从积弊丛生的泥潭中拉回正轨,宵衣旰食,从无一日懈怠。
他知晓叶勉薨逝后,辍朝停政,亲至府中,哭得几度昏厥。
庄珝将他们二人的身后事,悉数托付给他。
他每日在灵堂里抱着叶勉,为他擦脸、擦手,伏在他耳畔,轻声呢喃着那些未尽的情话,许诺来生还要与他长相厮守。
终在第七日,他如愿地与他一起躺进那副早就备好双人棺。
他们二人十指相扣,相拥相依,等待骨血相融,任凭岁月流转,再不分离。
庄珝闭眼后,便见到他的勉勉乖乖地蹲在黄泉路口,还是那年冬日他们初见时的少年模样,眉眼清澈,带着几分青涩。
他一看到他,眼睛就弯成两道月牙,站起身欢快地朝他扑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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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区的一幢楼房里,叶勉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,戴着耳机打游戏。
他高考落榜了。
这几天,爸妈的数落就没停过。他爸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,说他自不量力,心比天高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,就学他哥报考京大,这下好了,他的脸都被